遁地遊擊戰 - 談越南古芝地道

張綺蓮

二零一一年十一月初,曾到越南胡志明巿一遊,對上世紀六零年代的越戰,有更進一步的認識,我們的導遊,在越南曾經當兵,對越南的近代史,如數家珍, 年月日時間,皆能一一道來。我們曾參觀在胡志明巿(解放前名為西貢巿)的戰爭博物館、湄公河三角洲、古芝地道、 總統府(現稱獨立宮)等。

在戰爭博物館內,陳列了當年美軍留下來的武器,在展覽館內放了一份胡志明的獨立宣言副本,在另一館內展示了當年很多戰地記者所拍的有關越戰的照片、有闗美軍使用化學武器後所留下來的後遺症等。參觀這些建築物內對越戰控訴的資訊,不及參觀古芝地道來得震撼。

古芝位於胡志明巿西北七十公哩, 二次大戰後、遊擊隊己開始開鑿地道,目的是為反抗當時法國的統治。當時的規模,只是零星散落在不同地方作為藏身之所。隨後的二十多年,這條地道越 掘越長、越挖越深,在六零年代抵抗美軍時,竟然可以同時容納萬多人。內分 三層,有㕑房,課室、工場、會議廳、 醫療所等設施。每個進出口都十分隱秘,上蓋樹葉或野草,進出時要高舉雙手才能通過,因其寛濶度祇有鞋盒一樣的大小,你叫身型健碩,身載重型裝備的美軍如何能進出?何況附近還裝有一些土製機關,一踏中便像野獸被抓捕一樣,若能活命也得半身殘廢。通道內的高度,祇夠一位身高1.6 米人士彎著腰行走。

現在紀念館特別將一條百多呎長的地道加濶及加高,讓遊客可以較為「舒 適」的體驗一下當初地下游擊隊的生活。在進入這條通道時,導遊己警告凡有心臟病、腰病、及呼吸系統有毛病的決不能進去。所有背包都要交給朋友或導遊保管。

我發現,在地道內彎腰行走,並非良䇿,要身體蹲下,雙手抱著雙腿,一步一步往前移,像扮小矮人似的,是最為舒適的走動,想想當年的遊撃隊,在比這更窄更矮的地洞內行走,是不是要像蛇一樣的俯伏在地上移動才行?當年這些遊擊隊,是用最原始的工具,開鑿這些地道,還要在地面上不留仼何蛛絲 馬跡,那些泥頭的處理十分花心思,不能堆在地面,祗能通過運往西貢河的地下通道讓河水把泥頭沖走。還有廚房在燒飯時噴出的炊煙,也十分巧妙的在晨曦時弄飯,噴出來的煙通到地面時就像上昇的霞氣,隊員也每天清理地面上熏黑的石塊免露痕跡。而我們也有機會試吃遊擊餐,原來就是木薯。

據說美軍在這裏,為了要剿平這班地下游擊隊,曾使用化學武器,即落葉素去把這森林夷平,結果弄致住在附近農民的後代出生時四肢不全,這班肢體不全的人士現安排在胡志明巿的一間漆器廠工作,開放給遊客參觀,軟性的向世界各地人士控訴越戰的殘酷!

其實越南戰爭是一場意識形態之戰,在六零年代,當年的「赤色恐懼」瀰漫全美,還記得早期兄長的同學往美國留學,千萬不能前往國貨公司購物, 也不能攜帶任何有國產標簽的衣物前往,否則,簽證會有可能被扣起。此種恐懼,就像二次大戰時對日裔人士要把他們關進集中營,及現今對恐怖主義的防範,是同一的心理狀態。所不同的,當年的赤色國家沒有對美國國土作出挑釁,衹是在人權、民主、自由方面與西方的思維有極大的不同。為了害怕南越失守、給北越鯨呑,而「赤色」主義會淹沒整個東南亞,不惜將數以千、萬計的年靑人送上戰場,雖然有先進的武器設備,可是最後仍然敵不過那些土製地雷、原始機關,而最重要的就是士氣。

根據我們導遊的解釋,越共的勝利,最大原因是自願當兵,當年有很多青少年主動參加遊擊隊,是因為父母或親人給吳廷琰、或阮文紹政權、或美軍所殺,便奮而投身遊擊戰。而相反,美國是用徴兵的制度,士兵是被廹上戰場。我們曾參觀的戰爭博物館,內有一展覽展示當年南越政權對異己分子的酷刑設施,有老虎籠、斷頭臺、黑牢等。 而導遊更加強調,當年南越政權的各階層甚至CIA 皆有北越份子滲透在內。解放後,這羣人一一浮面,才知道原來這班臥底人數,隊伍竟然十分龐大。

在解放後,胡志明吸取了中國的經驗,不用殘酷的手段來對付地主或富人,他衹用「遊說」的方式去「教育」 有錢人捐出財富給國家,不贊同越共理念的祇有帶著他們的「金葉」(越南人不使用金條,而是把黃金打成薄薄的一葉葉方便擕帶)去投奔怒海,希望到一處他們能享往有自由行使其用正當手段獲 得的財富的地方,而不用每天都要接見那些「教育份子」。我在灣區認識了一位越南華人,他瀟灑的將所有財產捐給了解放政府,以換取能乘撘飛機安全的以難民身份到達美國。

此外,胡志明另一「德政」,就是允許宗教自由。沒有三反五反、沒有文革、 沒有認同馬列主義的主張宗教是麻醉人民的鴉片,越南的經濟開始復蘇,在美國超市售賣的海產,很多都是從越南進口的;而衣服、廚具、花盤等物,很多也是在越南製造。想想這國家的天然資 源是多麼的豐富!難怪在二次大戰時,很多居住在中國廣西的市民,往往前來祗有一河之隔的越南來避難並且安居下來!意識型態之爭,並不是靠霸權主義才可以得到勝利。而是靠互相尊重、互相瞭解才能和平共處,經過了這麼多場在其他地方的戰爭,美國是否需要再継續擔當「世界警察」的身份?是否是時候再為自己定定位置將資源放在國內? 內政治理不好,做了世界一哥卻又如何 ?可幸我們這兒有民主制度,誰治理國家不好,我們可透過投票把他推下臺階!

古芝地道介紹單張最後的一句這樣 寫著:我們最大的願望是:愛和平、獨立、永遠溫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