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印加族人的足跡—秘魯探索之旅之一

張綺蓮

 

2012年4月,參加了一個秘魯探索之旅,這個旅行團的特色,是團員人數上限為16人,在體能方面要能日行6至7哩,目的是要以學習及探索為主,故此有異於一般到此一遊、走馬看花式的觀光旅行團。這個秘魯之旅,出發前先找家庭醫生開了高山症藥,再往旅遊醫生處看看有沒有什麼預防針要注射,亦買重了旅行保險,在4月5日出發由佛羅里達州轉機前往秘魯首都利馬(Lima),逗留了兩天,除了一些觀光項目外,還參觀了一條漁村,一個像香港以前臨屋區一樣的社區內的公共廚房。隨後飛往秘魯中部一個高山城巿,位於海拔一萬一仟多呎的古士高(Cusco)城,旅行社特別安排前往神聖山谷(Sacred Valley),海拔祇有九千多呎的一個小鎮于林斑芭(Urubamba)居住兩夜,以 便團員慢慢適應高山氣候。在這神聖山谷,除了參觀一些印加民族的遺址如彼沙 (Pisaq),沿路都看到了不同顏色的梯田,每一梯級之間,都是用石塊加固起來的。根據導遊的解釋,若將秘魯的石牆全部加起來,其長度相等於兩條萬里長城!

在于林斑芭(Urubamba)這個小鎮,旅行社安排了一次漂流活動、探訪了一戶當地人家,並在她們的家中用飯;參觀了當地的一家所謂酒吧,學習如何用玉米、或草莓釀成啤酒、並且在酒吧的天井內試玩當地人的擲錢遊戲,參觀了烏仁泰坦(Ullantaytambo)這古城當年如何用水來抵抗西班牙兵、一家己有六百多年歷史仍有人居住的石屋,及逢星期三舉行的一個墟集等等。

第三天我們便坐火車從烏仁泰坦堡(Ullantaytambo)到瑪丘比丘(Machu Picchu )再轉乘穿梭巴士去探望這項被稱為世界七大奇景之一的「迷城」。我們在瑪丘比丘的一間客棧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清早便又重探迷城去了!我結果選擇重行印加人走過的印加徑直上太陽門(SunGate)。三咪路上山下山來回一共走了三個鐘頭,路徑崎嶇不平,加上天氣時雨時晴,十分難走!

由海拔九千多呎的重頭景點瑪丘比丘坐火車回到烏仁泰坦堡,再轉乘旅巴前往海拔一千二百多呎的古斯高巿住了四天,到訪了一些附近村鎮看印加人後代的漂染及編織技巧,探訪了一所小學,參觀了印加人用數噸重的石塊築成的防衛城牆等,最後用五天的時間留在印加人的發詳地的的嘉嘉湖(TiticacaLake)留了五天。該湖位於海拔一萬三千高的高原上,是世界第二大的高山湖泊,看到了當地人如何用籚葦草做成島嶼在上面居住,及參觀了另一個與世隔絶的島嶼,島上居民仍未被現代文明所染汚,由於此旅遊點鮮為知,有空將另文紀錄其特色。本文的主要目的是介紹印加族人的民族文化,從衣、食、住、行、及信仰方面來探討,並不著重觀光的介紹。

(一) 衣:
印加民族的漂染及編織技巧,使我印象難忘。旅行社成立了一個慈善基金,在世界各地資助辦學及鼓勵社區人士保存及發揚其固有的民族遺產。在古士高巿車行約一小時的一條名千卓路(Chinchero)的村落,這基金資助了一間合作社去保留它的漂染及編織技術,並以互動的方式,向遊客介紹。清洗羊毛的洗水液,原來是把木薯磨碎,濾去渣滓,在木薯水中用手拌打,泡沫隨即出現,把羊毛在水中浸一浸刷洗一下,拿出來的羊毛竟然變得雪白,這種木薯水,是本地人的洗衣液、洗頭水、及肥皂。望著他們烏亮的頭髮,不期然想起了幼兒時我外祖母用來梳髻的鉋花(一片片薄的木片泡在水中滲出很多膠質用來腊頭的純天然產品)、以及我小時候用來洗頭的「茶仔粉」。我們的天然物質不知何時湮滅,而這第三世界我們認為落後的國家,竟然努力的保存他們的文化遺產。

至於漂染方面,更令我們嘆為觀止。紫色、黃色、綠色等都是用不同的植物如紫玉米、不同顏色的草等,再加一些礦物質如䀋、或礦石等做成。特別一提的就是紅色,想也想不到竟然是一種寄生在高山仙人掌上的蟲名為cochinilla,形象就像我們加州的rolly polly,把蟲曬乾後,用手一捏,竟然體內是像血一樣的顏色,他們用青檸汁再調較不同深淺的紅色。土著女士的唇膏,就是這樣就地取材,真不明白,當初的印加族人,是如何發現這種神奇的紅色染料?在利瑪首都一博物館,我看到過一塊陪葬的布,已有幾百年的歷史,那紅色仍然十分鮮艷。導遊說就是這種昆蟲血加青檸汁染成的。土著穿的民族服裝顏色十分鮮艷,原來是靠這些天然物料染成。

至於衣料方面,秘魯有名的就是AlpacaWool,這種駝羊生長在一萬二干呎以上的高山上,其毛內有很多氣孔,保暖度為羊毛的六倍,頂級的記不清楚它的名字,一條頸巾,用一名貴木盒盛著,要價七百五十美元;第二等級的是BabyAlpaca,即是第一次剪下的毛,十分柔軟,再次一等的才是Alpaca ,通常在街邊檔口賣的最高檔次的祇有Alpaca ,要再高檔次的,祇有到專門店去買了!

在農村的地區,不同的地域的土著皆有不同款式的帽子。在西班牙統治時代,限令農民不得穿傳統衣服,要改穿西班牙農人穿著的衣裝,故此在巿集上,見到了很多西式的帽子。

(二) 食:
在古士高巿大教堂內最後晚餐的壁畫,耶穌及十二門徒圍繞著的餐桌上,盤中竟然是一隻烤豚鼠(guineaPig)。原來烤豚鼠是秘魯的美食!接待我們午膳的本地家庭,特別烤了一隻給我們試試,大部分團員都不敢嘗試,我祇試了一口,味道不錯,和燒雞差不多,肉質也很嫩滑,祇見我們的司機和主人皆吃得津津有味。原來這兒的農家,家家戶戶都在飼養豚鼠用來自己享用,就像我們中國的農夫在家中養雞一樣。

印加族人在十四世紀從的的嘉嘉湖開始興起,不是靠打仗來征服其他部落,而是靠輸出農業技術。在離古士高巿約個多小時車程的莫拉(Moray)地區,有一個印加族實驗農場的遺址,印加族的祖先利用這獨特像平底漏斗的地形,開設了環形的梯田,內有排水體系,最低層的平地還有水井儲水,在這裡他們試驗各種不同氣候的植物,所培養的種子相信會運到他們統領的、較為貧脊的地方去以增加收成。靠著這種改良土地的工程及硏發出來的品種,不用武力,便可取得民心,其他部落便貼貼服服、心甘情願的向皇族交出收成的若干比例;或以勞力代替交稅去給皇候貴族興建用大塊的石頭砌成的住宅、廟宇、或糧倉了。

馬鈴薯的原產地就在在秘魯,品種超過千多種,我在古士高巿一美國以炸雞出名連鎖店用過那美味的薯條、在巿集中也見過很多從來沒有見過、不同顔色的馬鈴薯。在被安迪斯山脈環繞的神聖山谷中的高山上,都是梯田,種植的就是馬鈴薯,不明白當地人如何爬到那麼高的山去耕種。導遊說馬鈴薯不用澆水而又粗生。在路上我們看到農夫收割馬鈴薯,他說每公斤祗售一索(少於四毛錢美金)。導遊說在金錢上他們都很貧窮,可是他們都很快樂,牲口就是他們的財富,在有些地方,仍然是以物換物的形式來作交易。

玉米的品種也很繁多,我們品嘗過棵粒像半隻大手指節長的玉米,在接待午膳的本地人家庭品嘗了她們用玉米粉製作的tortilla,色、香、味俱全,女主人後來示範如何製作,過程十分簡單,回美後,依樣泡製,可惜效果不一樣。看來用的玉米粉不是秘魯的土產。

另外一樣推介食糧,就是藜(quinoa)。這是一種高山上種植的小米,有數種不同的顔色,從高處往下望,有紅色、粉紅色、白色、啡色,十分漂亮。這種藜的食法有多種,早餐用烤過的藜來代替玉米片、也可以放湯,也有像飯一樣的燒開,混和芝士一起吃,據說營養價值十分高。回美後,也在健康食店買了一包,燒粥或湯時放一把在內、很快便可以燒開。

在的的嘉嘉湖一條偏遠的村落,我們安排在那裡和當地人一起交談,她們示範如何用土法烤馬鈴薯,也見識了她們的百樂餐。 她們把燒熟了的馬鈴薯,蠶豆等食物,通通放在一塊舖在地上的布上,圍在一起,便用手抓來吃。我們帶來的大樽汽水,她們十分喜愛,其中一個背著嬰兒的婦女,立即把汽水餵給她的孩子。

此外,秘魯人還很喜歡咀嚼一種名叫可加的葉子(coca leaf),這種曬乾了的葉子,不單可以補充體力,還營養豐富,充滿鈣質,故此酒店的自助餐,早餐還提供可加茶及可加葉,導遊也鼓勵我們喝可加茶以預防高山症。聽說早期的可口可樂也是用這種葉子作為成份之一,故名為Coca Cola,後來不知怎樣棄用了!這種葉子,絶對不能帶回美國,因為它可以提練為可加因毒品。

現在的秘魯餐,已混雜了本地、西班牙,中國等特色。在旅遊景點的餐單中,很多時都有白飯作為伴菜。在利馬的唐人埠,還有燒味供應呢!

(三) 住:
印加族人沒有文字,他們的史蹟能名聞於世,就是因為用巨石砌成的建築物及其有關工程。傳統中的建築物,馬丘比丘這座迷城是保存得很好的典範,內有神廟、住宅、糧倉等建築,通通都是用大石砌成的,屋頂是用竹及草撘成。我們曾在于林斑芭這小城內參觀了一間乃然有人居住在十五世紀建成的石屋,主人在屋內供奉了一個先人頭骨、在樑柱上掛了一隻風乾了的駝羊胚胎,屋子一邊養了一羣豚鼠,另一邊則是睡床。跟據導遊的解釋,建屋時在屋角埋下駝羊的胚胎是傳統習俗,此外在屋頂上裝上兩隻瓦牛中間再安放一十字架,是祈求繁殖的意思,繁殖不單指是人口,也包括牲口在內。十字架是十六世紀在西班牙統治時的一項民俗妥協。在家中供奉先人頭骨也是一種傳統習俗。當日的皇侯若身故,屍體會被製成木乃依,姿勢就像胎兒一樣,以便輪迴再生,這木乃依會被供奉在家,由僕人照顧,若有什麼大日子,便抬著木乃依出遊。

在的的嘉嘉湖區,我們也參觀了一所揉合了西班牙建築的殖民時代村屋,其分別就是多了一度用石砌的弧形拱門進入庭院,房子也是用石砌成的,分別建於庭院的周邊,睡房的擺設十分簡單,是用乾草舖在用木條搭成的架上,再鋪上毯子便成。這使我想起了兒時在新界用兩張條櫈,加兩塊床板、夏天一張草蓆、冬天則塾一張舊綿胞的睡床。

在神聖山谷的一條偏遠農村,一次,很多團員都在找露天的方便之所,突見一村婦手拿一利刀,前往路邊的野生「波蘿蔴」處慢慢尋找蔴葉的尖端,終於割下了兩棵像釘狀的葉尖,一位能說西語的團員前往和她談天,得知她將會用這兩棵葉尖當釘子用來掛東西。一看附近的村屋,都是用土製的adobe磚建成的,相信這兩枚天然的釘子很容易會被釘在牆上。

在沿安迪斯山脈往的的嘉嘉湖中,我們參觀了一個印加遺址棘支(Raqchi),其中有神廟、糧倉,住宅等,這遺址的建築特色,是用石塊及adobe磚混合建成的,相信是貴族的居所,印象最深的,就是那條地下引水道,把安迪斯山的雪水引到池塘內。

(四) 行:
我們的導遊,是在古士高巿長大的,有印加族的血統,對高山氣候適應沒有問題。他平日除了帶領類似的探索團外,還帶在馬丘比丘要步行五天的印加徑團,他說我們走到太陽門要一個半小時,他祗花十五分鐘便可到達。當年的印加族人通通都是靠雙腿行走,而且習慣了用背脊來搬運重物,但當年建築神廟的大石塊,相信是用樹幹做路軌,慢慢往前推進來搬運的;在一些村落,他們也用騾子來載重物。在神聖山谷往彼沙遺跡途中,上山時遇到一羣小學生放學,司機把旅遊車停下,門一打開,那些小孩子便漁貫登車,乘順風車回家,導遊在車上訪問了一位小朋友,他說祗有八歲,每天要早上六時離家、步行往學校要兩個小時,來回上學,一天便要花四個小時。真佩服這羣天真、活潑而又快樂的孩子對我們這羣陌生遊客的信任!下山時我們也順便接載了數名售賣紀念品的小販下山,其中一位婦女還背著孩子。像上學的孩子一樣,他\她們毎天把手工藝品背上山上擺攤,來回也是四個小時,他們用的背毯是多用途的,除了用來背孩子,也可用來背貨物,她們背孩子的方法,比起我們中國式的背帶還來得方便,要餵奶時,把孩子一轉,便可轉到前面哺餵人奶。他們穿的鞋子清一色的是用舊輪呔做成的涼鞋。這個民族,習慣了用腳走路。

(五) 信仰及宗教:
傳統的印加族人,一向崇拜大自然,因為農業要靠太陽,土地,雨水。他們相信天上有神,土地也有土地公及婆,而禿鷹能飛得高,故此是天神的使者。十五世紀給西班牙人統治後,被強迫信仰天主教,當初西班牙人用威迫的手法,說如他們不順從,便會被斬首,結果這招果然有效,因為像中國人一樣,他們相信死後能再生,故此保存全屍至為重要,若首級被斬,便不能再生了。印加族人的傳統信仰和習俗,仍然為後人信奉。導遊說他的母親是很虔誠的天主徒,可是當有什麼不如意事情,她會去找一印加巫師作法祝福。旅行社還特別安排了一位巫師給我們見識這項「淨化心靈」的儀式。導遊在建做新屋時,也在屋角埋下一駝羊的胚胎,在平頂時,也跟隨習俗,找一德高望重者在屋頂上安裝一十字架,以保人口昌盛。(由於他是住在大城市,故此沒有在十字架兩旁安裝兩隻瓦牛)。

在的的嘉嘉湖區,我們參觀了一「生殖神廟」(Fertility Temple)的遺跡,內邊大大小小的竪起了數十枝像男性生殖器的石柱,很多都給西班牙人削去了頭部,其中最高的一枝,保存得很完整。在每年的冬至,即六月廿一日,日出時,光線會從廟門直射往這柱頂的罅逢中。而位於隔壁的一座教堂,頂上其中遠看像破壞了的十字架,看清楚一點,原來外型就像一枝生殖器,看來外來宗教已被本土化。

此外在接待午膳的家庭中,導遊向我們介紹了一個瓦人,身上前前後後掛滿了很多物資如貨幣、汽車、工具、食物等⋯這是印加族的一個神,名為E-keco,在家中供奉,祈求衪能保佑這家庭,能獲得祂身上所背著的物資!

總結:
第一次接觸到印加(Inca)這名稱,是兩年前在智利一博物館,看到了這族人的織布技巧,才知道印弟安人,即我們俗稱的紅蕃,原來有很多部落,印加部落在的的嘉嘉湖興起足足繁盛了一個世紀,不是靠武力,而是靠改善民生,用農業及工程去征服其他部落。但是興盛過後,結果卻給一佰四十多名西班牙兵征服了。參加了這個探索團,收獲比預期為多,對一個我們認為是落後的國家,其文化是如此的淵遠流長,真的覺得不枉此行!



的的嘉嘉湖(Lake Titicaca)上的漂浮島---秘魯探索之旅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