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一位堅毅的女鬥士 --
葉蓮喜校友(Nancy Ho Belli)

張綺蓮

 

第一次見葉校友,是2004年5月15日。當天是李希旻老師(學生喜歡稱她Miss Lee)上午從溫哥華乘火車到達三藩市再轉乘郵輪回溫哥華,李老師事前已約好了一班相熟學生及朋友一起午膳。葉校友當天負責在火車站接李老師來餐館相聚。在出門前,突然接她電話,說到了三藩市火車站,發覺原來已關閉多時,現在要花時間找尋抵步地點,看來一定不能準時到達,語氣說得十分堅定。當時iPhone還未上市,真佩服她如何找尋Miss Lee ?

原來葉校友跟Miss Lee在加拿大麥基爾大學念研究院念社工碩士時是室友,故此十分相熟,當天出席聚會還有黃壽林教授。提起葉蓮喜這位學生,黃教授以他的驚人記憶,在等候Miss Lee期間作了八個字的評語:「才貌雙全、文武俱佳」。當天葉校友原來打了無數電話,才查到Miss Lee的落腳處,就是漁人碼頭。從溫哥華來的火車,其實是停在東灣的Emeryville,再轉乘旅遊車前往三藩市上郵輪。當天我們都是閒話家常。向葉校友要了她的通訊地址及中英文姓名,以便加入校友會的名冊方便通訊。當時她寫下了她的英文姓名為Nancy Ho Belli。(我後來才知道,原來她的亡夫Melvin Belli是一位很有名氣的律師!) 她亦告訴我,她剛賣了在Pacific Height的房子,她給我的地址只是臨時的。

2005年,校友會籌備出版《中大人在舊金山》一書,她第一時間用英文投了一篇文章給我們,當時的電郵Google 還未普及,相片及文件都以郵遞進行,我和葉校友便有很多文字上的交往。由於她的文章沒有標題,結果楊懷曾校友除了把她的文章翻譯成中文外,亦起了一個標題為:「人生崎嶇路、奮鬥變坦途」。短短八個字道盡了葉校友的人生及奮鬥的性格。先不提她如何在佛羅里達排除萬難進入法律學院供讀法律的過程;及輕輕帶過她經過多年的努力,終於取得Belli Building的控制權。我只想提一提在這篇文章背後在相片安排中表現她率真的性格。她向我說:「我已經踏入七十歲,這張半身照片是我特別叫我女兒拍的,以示我現在的樣貌,我相信很多作者都會向你們提供他/她們最好樣貌的半身照給你們作版頭之用,但我不會這樣做!」我打開她提供的舊照片,引證了黃教授給她的評語:「才貌雙全」, 當年的樣貌真的是風華絕代。這樣率真的作風,令我對她肅然起敬。因為即如她所說,有部分其他作者,向我們提供的半身照,可以說是資料照片,認不得是其本人。

2006年,葉校友出席了我們的新書發佈會。2007年3月,我收到了她寄給我的一本書《Melvin Belli, King of the Courtroom》,作者是Mark Shaw,書中的最後幾節提到這位法律界奇材晚年因數段婚姻離異,而前妻又是大花筒之故而破了產,流落到沒有地方居住,甚至連開餐的費用有問題,葉校友得知他的困境加以援助。1979年,葉校友曾以法律學生的身份,慕名往佛州一法院旁聽Melvin Belli處理的一宗案件,兩人因而認識。1983年,葉校友移居三藩市,曾在Melvin的律師行工作多年。後來,葉校友轉到二埠做物業發展工作,成積亮麗。在Melvin處於人生最低潮的時候,施葉校友施以援手,成了這一代法律奇才在精神及財務上的顧問。1995年,Melvin正式向葉校友這位紅顏知己求婚。由於Belli以前數段婚姻都引起傳媒的高度關注,葉校友決定以秘婚的形式進行。婚後不久,Belli發現患上癌症,他立即向同事們宣佈已和葉校友結婚的消息。1996年7月 9日,婚後第十一個星期,Belli離世,終年88歲。

Mark Shaw這本書很客觀的提供了葉校友在《中大人在舊金山》文章內只輕輕提到的Belli Building擁有權官司更為詳細的資料。她知道亡夫的生前意願是搬回Belli Building去。這座歷史建築物因1989年大地震被列為危樓而封閉。葉校友只想把這大樓重建,除了住宅及零售單位外,還保留下一個地方以紀念這位「打官司皇帝」。結果葉校友與繼子及繼女展開連場官司爭取擁有權。前後花了十年時間,結果她私下出資先後向繼子及繼女購買了這大樓的擁有權。當我向她用電郵致謝贈書時,她回說經歷了重重的公聽會,圖則修改又修改,終於可以獲得重建。這是我們最後的一次通訊。

2015年2月,校友會秘書長許智萍校友傳來葉校友家人通知,得知葉校友逝世的消息,深感人生坎坷,不勝唏噓!一代紅顏,有情有義,面對困難時全不退縮。最後,我想引用Mark Shaw在書中描述葉校友的律師對葉校友的評語作為本文的結句:”She is a classy lady”, “She is like a boxer in the 8th round --- she has taken a lot of punishment, but she’s still on her feet”.


前左起為葉蓮喜、李希旻老師、黃壽林教授、張綺蓮。後左起為楊懷曾、鍾紫嫦、杜塋、李啟宇


(後記:從三藩市紀事報的訃文版得知葉校友是於2014年 12 月20日在家中因長期疾病安詳離世,終年七十九歲。此外,我由於好奇,在互聯裝搜尋Belli Building的最新發展,得知該大廈已在2007年易了手。) (此文完成於2015年 2月 23日)